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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史学大家许倬云:今天的教育,培养不出“知识分子”

点击(4478)  发布时间:2020-07-17 16:27:19

今年三月,许知远主持的人文访谈节目《十三邀》,对话了当代著名史学大家——许倬云。

 

也正是这期节目,让更多人了解到这位先天残疾、饱经战乱,却一生孜孜不倦、著作等身的华人历史学家。

 

许知远评价他,“属于在新旧两个世界之间的人物。他触摸到旧文明系统的夕阳,同时又有中国文人中少见的西方式的知识训练。”

 

他一生治学,学贯中西。先后任台大历史系主任、美国匹兹堡大学教授,还曾是作家王小波的老师,代表著作包括《中国古代社会史论》《汉代农业》《西周史》《万古江河》等。

 

去年,《万古江河》这本书还被清华大学校长邱勇作为赠书,随录取通知书寄给大学新生。在致新生的信中,他称此书为“一本视野开阔、见解独到的中国历史文化力作”。

 

他就像一个宝藏,在充满思想迷雾的当下,更是值得我们去“借智”的对象。

 

节目中,耄耋之年的许倬云老先生,直击当下浮躁、焦虑、缺少目标和意义的病症,提出了许多富有理性精神与现实情怀的观点,激起了观众的强烈共鸣。

 

值得一提的是,许倬云也对当下的教育,有着自己的观察和思考。他毫不掩饰对今天大学教育的失望,并对网络时代的“检索式知识分子”充满担忧。

 

 

节目播出后,栏目组又向读者征集了很多切中当下疫情和时代的提问,包括留学生的精神困境、信息爆炸时代的思考与学习、浮躁环境中个人的力量感等。

 

几天前,许倬云老先生通过视频的方式,也对这些问题,给予了悉心回复,不乏真知灼见。

 

外滩君整理了许倬云在节目中的对谈,和他给青年学生的最新回复,分享这位跨文化、通古今的大家学者,带给我们的智慧和抚慰。

 

命运对许倬云的捶打,是沉痛的。

 

他患有先天肌肉萎缩,出生时手脚都是弯的,手掌内屈,足背向地。8岁之前都不能走路,活动范围最多只能到家门口,不能玩耍,没有朋友。

 

之后,他就坐在竹筒做的凳子上,手拉着竹筒跳,半寸半寸地跳。直到13岁,他才可以拄了棍稍微移动。

 

 

也因此,小时候,许倬云基本没上过学,就在家里看父亲书房里的书,主要是武侠小说、以及历史、地理方面的“闲书”。

 

抗战期间,父亲在前线工作,一家人经常要在前线附近躲避战乱,可是无论多难,父亲常常和他在灯下阅读,一起听BBC,给他念《大公报》的社评。

 

日后他回忆,“父亲给我的这套教育和别人不太一样,他给我的教育就像英国式的全科教育,他教我做一个懂得历史的人,教我战争史、地理、政治学、外交、文辞等。”

 

有段时间,许倬云迷上武侠小说,父亲劝他:“你别老看武侠小说,好好看看《史记》!”

 

于是,一个10岁的孩子,从《史记》《左传》到梁启超的《饮冰室文集》,再到《大公报》《时与潮》这样的时事报刊,读得不亦乐乎。

 

 

尽管先天伤残,未能像哥哥姐姐那样入学,他却感恩命运的机缘,让自己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充足的“人生养分”。

 

而母亲,带给自己的言传身教,最重要的是“诚实”,最着意培养的是“对别人宽厚”。他感激母亲的坚韧,让他在颠沛避难的战争岁月里,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。

 

少年时期目睹战乱,也让许倬云始终对时代齿轮下的个体、百姓,有着最深切的关怀。时至今天,耄耋之年的他,在节目中谈起战争裹挟下个体的惨痛命运,还一度哽咽落泪。

 

因为对人的关怀,他致力于大众史学,不写王侯将相,不讲开疆辟土,只“为老百姓写史”。他的书里,也充满了知识分子的“忧国忧民”。

 

抗战胜利后,15岁的许倬云就读无锡辅仁中学。

 

 

 

他回忆,这所学校给了自己很好的学术氛围。学校规模不大,师生之间的关系融洽,老师们都是饱学之士。教育是启发式的,除了上课,老师经常会让学生看很多课外的东西。

 

在随家人迁居台湾后,许倬云考取了台大外文系,杂读群书,并在台大校长傅斯年的建议下,走上了历史学的道路。

 

因为当时台大学生少,名师很多,他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触到不同的思想、不同的学派,选择不同的课题。广阔的学习背景,也让他日后的历史研究,跨了考古学、历史学、人类学等多个领域。

 

许倬云回忆,学生时代和老师的联系相当密切,他不单单可以在课堂上学习,还可以到老师的研究室随时请教,甚至到老师的家里去讨论问题。

 

无论是一对一的研究探讨、没有上下课的概念,还是先生们授课的旁征博引,都让他感慨万分,“大概是现代的大学生很难碰到的吧。”

 

台大毕业后,经胡适推荐,他进入美国芝加哥攻读博士学位。留学期间,最让他受益匪浅的,就是要始终不忘独立思考。

 

 

 

 

在芝加哥大学课堂上,美国著名社会学家威尔逊常说一句话,“我们不知道”。

 

有一位日本学生问:“究竟我们知道的是什么?” 威尔逊回答:“我们知道的,就是我们不知道!”

 

这句话让许倬云醍醐灌顶,他悟出了一个道理:“比追寻答案更重要的,是追寻问题”,这也成了他一生治学求索的方向。

 

 

因为在两种世界下成长,许倬云喜欢去关照和思考更辽阔的事物。

 

在最新出版的《许倬云说美国:一个不断变化的现代西方文明》一书中,许倬云结合自己客居美国60年的亲身经历,零距离观察美国的历史与现实。

 

 

 

书中,他以历史学、社会学相结合的敏锐视角,讲述从“五月花”号到特朗普的美国发展,以及近年来的衰败、冲突与问题。

 

这些思考,无不体现了他作为一个知识分子,致力于探讨中国和世界文明真谛的使命感。

 

这位跨文化、通古今的大学者,并非一味埋头历史研究,他也对时代和现实有着深切的体察。

 

节目中,他直言对今天大学教育的失望,“尤其是美国式大学教育,最大缺陷是它零碎,像是吃自助餐一样。”为大问题做注脚的人越来越少,答案都是现成的,学习和研究就像在吃思想上的“麦当劳”。

 

而在许倬云看来,更为严重的全球性问题是,“人找不到目的,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在哪里,于是无所适从。”

 

 

尤其今天网络媒体上,人们都在被别人影响。在讯息的汪洋大海里,不知道怎么选择、判断,也不知道人生往哪个方向走,人生活着的意义和目标是什么。

 

这也导致,患上“空心病”的学生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的人追逐潮流文化,被消费主义绑架,找不到人生目标和意义的现状,感到忧心。

 

但是,“空心病”并非无解。

 

许倬云相信,这个时代的信息资源极大丰富,同样给了每个人“自救”的机会。“无论是书刊、信息、搜索工具,只要肯用心,一个人完全可以自己从基本的阅读能力、最起码的思考训练底子上,可以自己摸出道路来。”

 

当然,想要找到人生的目标和意义,还要“向内求”寻找归属,寻找自己的理想境界。

 

先天的伤残经历,让许倬云从小就明白了“往里走,安顿自己”的可贵。

 

小时候,他曾在很长时间内无法做任何事,只能坐在门槛上,看蚂蚁搬家;或是坐在凳子上,看哥哥姐姐们在奔跑跳跃。尽管不能参与游戏,他也以欣赏者的角色,自得其乐。许倬云将这称为“自我排遣,寻找安顿自己的地方。”

 

这份不争不抢、向内求的心境,正是他始终保持从容、无论怎样的困难坎坷里,都能挣扎站起来的力量之源。

 

他坚信:“无论何时,我们都可以获得自身的意义和价值。”

 

 

 

许倬云对今天的教育,所培养出来的人,也不无担忧。

 

在他看来,教育最大的功用,是能让人有一种超越未见的远见,激励我们去探索已知之外的未知。

 

的确,从黑洞照相,到卫星探月,人类正在借助科技、推理、理论、甚至是哲学,日益丰富人类的所见所闻和认知系统。

 

但是,这些还远远不够。“教育,还应该让我们去设想,未来的社会将如何发展?未来的世界还可能是什么样?”

 

总结来说,就是超越具体的技术和工具层面,去思考专业背后的伦理和更深远的人文关怀。

 

 

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,北宋理学家张载所提出,中国传统知识分子自我鞭笞的四个维度,正是许倬云心目中理想的“知识分子”该有的追求。

 

他感到遗憾是,在今天这个缺少理想的时代里,我们很难再培养一批像这样的知识分子。“今天的大学教育,已经不能再完成重建知识分子传统的使命。教育培养出来的,是过日子的凡人。

 

今天的教育,正培养出有越来越多的“只问小问题,不问大问题”的专家、专业研究者,却缺少真正有批判精神、有独立之意志、思想之自由的知识分子。

 

当然,这和今天信息技术发展,所带来的资讯大爆发,也有关系。

 

每一天,我们都在被网络上各种信息所刺激,捕捉最新鲜、最热门的动态,“思考”的空间被挤压;另一方面,便捷的信息搜索工具,也让所有问题的答案变得唾手可得,“思考”的动力被削弱。

 

也因此,许倬云感慨,“今天大多数的知识分子,都是网络(Cyber)知识分子。他们更像是检索机器,而不是思考者。”

 

 

毕竟,真正的“掌握知识”和“搜索知识”是两回事。前者是全貌地学习、了解和思考,后者却是信息碎片的复制和搬运。

 

可是,在无穷无尽的知识面前,学习者的时间和精力却是有限的,该如何下手?

 

一位大三学生在给许倬云来信中,就表达了这一困惑。

 

“当代的压力迫使我们去学习更多知识和技能,可是自己的能力和精力有限,什么都没有做到极致,导致自己碌碌无为。要怎么做,才能成为一个内心丰富且有力量的人?”

 

许倬云的建议是,要在资讯的海洋中,保持分析知识和综合知识的能力。

 

只有能懂得如何分析问题,对周遭的世界有自己的独立思考,人才能收获一份属于自己的判断力。他相信,人通过这样的知识训练,有了判断力,才能拥有真正的冷静和安定。

 

而我们每个人读书,就是为了取得一种判断世界的能力,它比学位重要的多。

 

 

一直以来,留学生群体因为文化差异、社交隔阂、甚至是种族歧视,面临着一定的精神压力。

 

如今,全球疫情的爆发和不友好的留学政策,更加重了留学生的“精神困境”。

 

当现有的世界秩序正不断被瓦解,全球化和多元主义受到质疑和挑战,留学生们该扮演什么样的历史角色?他们该如何理解自己的多重文化背景,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?

 

面对留学生群体的疑惑,许倬云给的建议是,在文化背景里面守住自己,再找寻朋友。

 

 

什么叫“守住自己”?就是秉承自己的价值观,哪怕在陌生的国度和文化环境里,也要问心无愧地做事,坚守自己的处事原则和道德底线。

 

至于“找寻朋友”,他希望留学生们能够重建中国文化里人群互动的传统,不再做一个疏离的孤独者。想办法和周边的朋友、同学,建立起一个“彼此有联结,能互相帮忙”的小群体。

 

当然,这个小群体并不需要局限在华人或是亚裔社交圈。不管怎样,在和别人相处时,“彼此多一分尊敬,多管一点闲事,主动多付出一点,自己也就不会感到孤独。”

 

许倬云回忆自己在芝加哥大学念书的时候,最好的朋友,既有有香港的,有犹太裔美国人,还有一个爱尔兰人。

 

虽然彼此之间的文化背景不同,但完全可以丢掉一切,互相帮忙,互相安慰,互相协作,培养出很深的友谊。

 

 

 

当然,对于任何一位学生来说,最重要的还是人生目标的确定。越是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,越是要坚定自己的人生目标。

 

 

在许倬云看来,人生目标的确定,应该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,那就是存在于这世界上,人要有尊严,不屈服自己去求取荣华富贵,甚至只是求取一个更好待遇。

 

因此,他建议青年学生,“假如你的兴趣不在做医生,你不要勉强自己做医生;你兴趣在学文学,你可能穷一点,也想办法学文学去,你自己选择自己生命发展的方向。”

 

总之,追寻自己的兴趣方向,而不是追逐外界的名声、财富、成功,这样我们才可能收获一份“世人不知余心”的安定。

 

什么是“世人不知余心”?“就好像我站在水池边,看到水面上漂了几片浮萍,天上的云彩在水池里飘过去,我享受此刻的安静,和内心世界的平静。这份安定甚至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和认同。”

 

 

经历过新冠肺炎这样一个全球性的灾难,当很多人都对疫情后的世界充满怀疑,担心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变得更加脆弱,而许倬云却对此抱有乐观。

 

他相信,灾难后大家会更懂得互相帮忙,互相关心,互相分忧、分享。它会让我们更感恩今天的所有,“就好像让你忽然觉得两条腿没有了,你才爱惜今天能走路。&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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